[修伞/卢刘]贪欢

说好从新修文了好久,拖到今晚才动手。

因为是以前写的文,路线不免有些俗套了,但是还是没改。万一不合口小仙也要爱护我,说好了【

并不是很长,一发完结。


贪欢


part0

从前我想做一个琴师,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变成了一个讲故事的人。或许应该这么说,我依旧是个琴师,只不过还会讲一点点故事。

 

自从我知道了这个故事之后,常常不由自主的思量着一句话,这句话很老了,叫做“浮生长恨欢娱少”。

每个人都贪恋欢愉,只是人这一生欢愉的时间就那么多,用光了,就没有了。

曾经有个人问我说如果当年不曾贪欢,那么会不会让美好留的更久一点。

后来我才想出答案,但没有告诉他,也没机会告诉他。

不过我总觉得他肯定早就知道答案了,就是不愿意说。

不要太苛刻,因为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part1

我在一家琴行里教小孩子们弹钢琴。琴行并不是很大,一楼卖琴,二楼是教室。

二楼有的房间都有很宽大的窗台,除了教师还有专门的休息室。

有时候下课晚,我也就顺带着住在琴行里面。

来学琴的大多数是一群小孩子,八九岁,正热闹得很。

琴行边上有个同样不是很大的商店,一对姓程的夫妇经营着。他们的儿子跟着我学钢琴。

我有时会在程小宝下课的时候顺带去他家的商店买薄荷烟。虽然不经常抽,但某些时候还是蛮依赖它的。

老叶也常去程家的商店买烟,我们就是在那儿认识的。

他很好说话,见得多了也就熟悉起来。

若逢闲暇重期,老叶也会来琴行坐坐。

通常就是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看我在一楼的黑色施坦威上练琴

有一回他问我为什么总是占着这个黑色的三角架不放,那边白色的不也是同样的来着。

因为我喜欢。我说。

然后开玩笑的问要不要学琴呀学费一箱薄荷烟。

不过在他弹完那个超快速……快到我实在没法分辨的悲怆第三乐章之后我已然放弃了教他弹钢琴。

贝多芬会记住你的。我无比真诚的跟他说。

然后站在琴行正中间的他弹了一地板银白色的烟灰。

一向不喜欢收拾屋子的我恨不得抄起高跟鞋扎死他。

part2

老叶买完烟晃到琴行正是我不想写故事的时候。

没有学生,还下着雨,琴行里除了我再没有别人。

他看我一根接一根的抽薄荷烟并且把本来不乱的头发揉的一团糟,熄灭了自己手里的烟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过条件是你得拿个故事来换。

我本来想说你怎么一点亏都不肯吃,但是看到他玩世不恭的表情下深邃的眼睛,我突然觉得或许这次他并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行。我再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我应该从哪开始说呢。他又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呼出烟雾。缭绕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默默的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等他再开口。

然后我听见他问我听完了会不会把故事写下来。

可能会的。我这么跟他说。

嗯,写不好我揍你。他笑着说。这是个很短的故事。

 

Part3

你玩儿过荣耀吗?他问我。

玩过。我说。

嗯,那就好说多了。老叶点点头,呼出烟雾的同时捻灭了火光。

我有个朋友,荣耀玩儿的很好。老叶周围的烟雾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朦胧的。

我不敢打岔,便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来准备点上。

后来他死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阐述一件事情一样。

我伸手拿打火机的动作一顿。老叶直接把打火机递给我,顺带说了一句女孩子还是少抽烟的好。

我把烟和打火机并排着放到茶几上,说好。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

“我跟他在一家网吧认识的,当时只有十四五岁,马马虎虎能算是个不打不相识。”

“他只有个妹妹。为了生活下去和尽力的让妹妹生活更好,他一直在很努力的赚钱,靠游戏。”

“那时候刚好我也离家在外,便和他一起打游戏,做代练,照顾妹妹,住在他们租的房子里。”

“后来出了荣耀这个游戏,前景极好。我们买了两张账号卡,一点一点摸索着上手。他选了个神枪手,我在玩战斗法师。”

“练技术,练配合,写攻略,定战术,一天一天充实的很,不觉得有多么累,反而开心得很。”

“年轻吧,那时候多年轻啊。”老叶说。

 

Part4

“没有过很久联盟就成立了,我俩一起被战队签下,还不到十八岁。”

“他问我觉得我们能拿下多少冠军,我说那怎么可能数的过来呢。”

“他笑着说正合我意。”

 

 

“那天天气很好,正巧他妹妹的学校调休,我们决定庆祝一下,去游乐园玩儿。”

“从早上一直玩儿到街上的路灯都亮了,差不多把整个游乐园实实在在的逛了个遍。”

“从游乐园出来他妹妹口渴的很。但是你知道的,游乐园里面的东西都特别贵。”

“他让我们先往车站走,自己转身去别的地方买奶茶。”

说到这里老叶就停下了,取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有点燃。

“只隔着一条马路他就到车站了,我们就站在站牌右边看到他被一辆控制不住速度的车撞倒。他一直牢牢地拿着两杯奶茶,一杯是草莓一杯是薄荷的,不加珍珠。”

“他妹妹向来喜欢草莓,而我比较喜欢薄荷口味,他一直都记得。”

老叶放下指间的烟。

“我们做了能做到的一切,还是没留住他。”

“临走之前他跟我说‘我把妹妹拜托给你,把梦想也拜托给你了。’他顿了顿,笑着对我说‘对不起,没法和你一起拿冠军了,你可得原谅我啊。’”

 

“从那以后,他妹妹再也没有喝过草莓奶茶。”老叶说。

 

part5
“你……”我问不出来
你说如果当年也没那么顺利,会不会时间也停的久一点?老叶没有纠结我的休止,而是突然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
这次换成我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我问
苏沐秋。他笑着说。
落日西斜,傍晚的阳光照着他微笑的样子,仿佛一整个世界的温柔都融在他说出的字眼上。我突然明白了我问他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承认与否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觉得很难过,但是有时候就是这样,欢愉就这么多。
不,应该是欢愉就这么少。


part6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该你了。
我想了想,说那我讲一个干脆极了的故事,这也是有个人讲给我的。

当时我还在给他泡茶,他就开了口。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他是我前辈,在另一个战队。我们都是职业联赛选手。”他一上来就这么说。
“你就不怕我歧视同性恋啊?”我把泡好的茶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问。
“我怕啊,还好你不呢。”
“要不你就不会把茶给我而是赶走我啦。”他冲我笑了,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接着他给我讲了他的故事。
“那时候还很小,发现自己喜欢上前辈就一门心思的想要和他在一起。”
“所以给他发了许多短信,想知道他的每时每刻。”
“后来有一年夏休,我跑到他的城市里去。”
“提前很久就告诉前辈了,并且约他一起看电影。”
“前辈答应了的,我开心了蛮久,就是忘记了要提前约时间的事。”
“当时前辈虽然比我大,同样也是很年轻的人呢。”
“前辈不断的推掉事情,足足等了我一天。”

“等到我站在他俱乐部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给前辈发短信说我在楼下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前辈从俱乐部出来当着我的面删掉所有的短信记录说你他妈早干嘛了。说完转身就走。”
“我当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是有种如果前辈走了我就真的失去他了的感觉。”
“所以我用我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拉住他,把他拉回我身前。”
“他没挣开,因为我用了所有的勇敢。”
“然后……没错。”他笑了。
“我吻了前辈。”他笑弯的眉眼让我觉得,他是要溺死在那段记忆里了。


“前辈用了很大的力气推开我。我只是吻他。别的什么也不管。”
“前辈推不开我的,我说过了,我用了所有的勇敢。”

part7
“然后我的嘴角被咬破了,当时的痕迹就不重,现在已经没有了。”
“直到再多一秒就窒息,才停止亲吻。”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爱了,并且去努力争取,又争取到了,就一直会幸福下去。”
“前辈还是推开了我,骂我蠢货。脸上无力又失望的表情我至今还记得。”
“我觉得以后我也忘不掉了。”
“当时周围围了很多人,有人谩骂有人起哄,我一点也没在意,因为满心都是前辈,看不到别人,你一定懂的。”
“这时候他战队的队长就从俱乐部下来了。前辈说我们完了,然后转身对队长说对不起。”
“我听到颤音了,我知道他可能是在哽咽。”
“除此以外我什么都意识不到。”
“他的队长说'嗯你先上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晚上还有加练。'前辈点点头进了俱乐部。”
“我当时不明白前辈的哀伤,又觉得委屈。明明我那么爱他。

但是我追不上他。

他的队长拦住了我,只问了我一个问题。”
“'如果你们在一起,你有没有考虑过引发的后果?'”
“我说无论什么我都可以承担。他队长摇了摇头说哪有这么简单。”
“我说你让我试试,我可以的。”
“他说'别闹了,你要毁了你们俩吗。'”
“'先来俱乐部待一会吧,然后我会把你送回蓝雨。'他队长说。”
“后来两家战队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事情处理完善,对我们几乎没有影响。”

然后他停下呼了口气,把杯子里的茶水喝了个干净。

part8
我起身去给他续热水,他在茶几旁边像是习惯性的活动手指,我看得我眼花缭乱。
他见我瞧他,便主动给我解释道:“这是队医教给我的手操,对放松手指和保持灵活很管用的,你要试试吗?”
“你的手操比较注重保持左手的灵活。”我把泡着茶的玻璃杯重新放到他面前“而我比较很在意左右手的平衡,所以并不太适合我。”

他点点头,虚抱着杯子继续讲。
“哪有这么简单。我很久以后才明白我当时想的究竟有多么简单。”
“那时候那么年轻,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前辈他知道的,想要完善的处理好这一切对于我们来说太难了。”
“最好的处理方式,大概就是守着那层窗户纸,谁也不捅破它。”
“但是我当众吻了前辈呢,就全乱了。”
他叹了口气,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喝了口水。

“后来啊,前辈过了职业年龄就退役了。”
“我想重新去找他,说我可以提前退役的。”
“但是对于我的战队来说,这个决定简直是自私又胡闹。”
“每次看我爸妈盼着抱孙子啊或者看别人家小孩的目光,我就知道对于我的家庭来说也是自私的。”
“无论我怎么选择都是自私的,所以我只好停下来,什么也不选。”

他抱着杯子顿了很久,然后说“今天刚好是我退役的第三年了,也是前辈结婚的日子。”
“姑娘很漂亮,是个善良的人,也对他好。”

“他们看起来也好。什么都好。”
“但是我连他婚礼都不敢去……你说我当时究竟用掉了多少勇敢……”

“你还在爱他。”
“是啊,大概我同样没办法爱上别人了呢。”他承认的很干脆。
“你不想他成为别人的人。所以宁愿不见。”
他沉默。沉默到我开始后悔说这句话。
“谁要你说出来的?”他挑挑眉毛却是笑着问我。
我松了口气。
他放下杯子道“故事嘛,有个明白的人知道也不错。”
“我是卢瀚文,我的前辈是刘小别。”

part9
我讲完了故事,老叶掐灭了手中的烟蒂叹了一句。
“这两个小孩”
然后没再说下去。

这天我和叶修从午后聊到深夜,琴行一楼大厅的水晶灯把一架架钢琴映的波光流转。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了烟头,有老叶的南京,也有我的爱喜。
“我临走之前再来首钢琴曲怎么样啊?”
“想听什么?”我拉开琴行中间黑三角钢琴的琴凳。
“肖邦的小夜曲吧”
“好的先生。”
我拉着衣角正儿八经的后撤半步屈膝微微欠身行礼,老叶也正经八百的鼓着掌。
然后我坐下,弹奏。光亮的琴盖上照出老叶的身影。
他看起来像是疲惫却轻松。
待我演奏完毕,老叶又特别配合的鼓了掌,礼仪周到而细致。
点起最后一支烟,他说“我走了。”
“路上小心。”
他冲我摆摆手,抄着口袋走出了琴行。
我站在琴行门口,感觉到夜风很轻,带着湿润的气息。

只用一个转弯,老叶的身影便看不见了。
我转身关门回琴行。

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叶修。



后来常想起当年,那时我说不上来的答案其实也简单,就是没有如果而已。

就这四个字,不会再多了。



或许我还或多或少的有些介怀故事里面的人和事,但是我知道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时间磨平他们。

就这么说吧,假如有个苹果开始坏,那么放之不管,早晚就没有了。

彻底到不会留下痕迹。

不就是这样的吗。

现在遵守约定写下一个故事,希望有人略懂一二。


全职高手-贪欢 END

谢谢阅读到此,也谢谢所有的小红心和小蓝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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